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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冬和北
时间:2017-01-09 09:43:11  来源:  栏目编辑:李旭


 

  (文/于金玉)天越来越冷了,每天早上的天气预报都在提醒我:穿上棉裤吧,别嘚瑟了。

  作为一个东北人,我是很喜欢冬天的,初冬的霜,仲冬的雪,季冬的寒。在桦树林中,躺在雪地上,歪着头看将要落山的斜阳,吸上一大口冷空气把肺泡冻裂,冷并快乐着。

  要是回到十几二十年前,我可能还会拉着爬犁,在路边买一根冰糖葫芦,抹着冻出来的鼻涕打尜回家。

  读大学是在中原,入冬气温虽然也能降到零下,但完全没有北方的冬天那样熟悉,稀稀拉拉的小雪,踩上去完全没有嘎吱嘎吱的爽脆感,不过这依旧打消不了南方来的同学的兴致,看着他们在操场上撒欢的跑,捏着完全不成团的雪球追逐着打雪仗,还不时有美少女在雪中拍照,比看雪有意思多了。温度也完全到不了穿棉裤的程度,在宿舍光着膀子喝啤酒,一条秋裤过一冬,然后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一下火车都冷的瑟瑟发抖。

  毕业之后到了北京,算是有了点北方冬天的气息,气温比中原更低,雪也更大一点。都说下雪之后北京就变成了北平,其实这座城市的魅力在于你想让她是什么她就可以是什么,这里是英雄地,也是销金窟,是北京人的家,是外地人的梦。朱红的门,幽深的院,低矮的墙和出墙的树,雪夜里叫上朋友,满北京的逛。逛累了就随便找家店一坐,管你是卤煮火烧还是涮肉烧烤,有什么来什么。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路灯的光打在雪花上投射出的一片光晕,温点儿酒,小口小口的酌,相互之间可以不说话,就为了这静谧的夜。这是一种只有北京可以独享的气氛,可能只有在这一刻,人们才会忘掉彼此的身份,不再忙碌,不再奔波,看着窗外的北京,有点家的感觉。

  离开北京后,我到了重庆,这里的冬天是灰色的,想看一次太阳都很难。作为一个东北人,我始终固执的认为只有下了雪才算是冬天,然而重庆的主城区即使下了雪也是没等落地就化了,变成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重庆的冬天总是让人觉得压抑,阴天,阴冷,阴雨,需要一场雪来宣泄。我往金佛山跑,往巫山跑,往云阳跑,往一切海拔高的区县跑,追着新闻上“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的标题跑。不拍照也不撒欢,就在那坐着看着,呼吸那一丝微弱的可怜的冷空气,一如它冬天的气息。

  后来,我又回到了东北,倒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冬天,或许也有这个可能?总之,我又回来了。

  2015年12月31日,我又一次站在东北的土地上,呼吸着凛冽的空气,配合一个寒颤,契合极了。

  我妹妹去接的我,她问我,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我说或许不走了吧,或许还要离开。

  我们两个人在车站前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饭馆内禁止吸烟。吃到一半,我出去抽根烟,香烟的烟雾混合着冬日的哈气,分不清是在吸烟还是在呼吸。

  我想着,我终究还是又回来了呀,我还是站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听着亲切的乡音,吃着习惯的饭菜,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我转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自认为我不是一个很恋家的人,但是随着走的越来越远,我发现我越来越恋家,不是家庭,是家乡。

  但我还会走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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