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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又 见 炊 烟 升 起
时间:2017-07-20 08:17:02  来源:  栏目编辑:李旭

 


 (文/叶子)晨钟暮鼓,月沉日升,薄雾和着暮霭的晨曦,豆香谷沉围绕的蓝瓦白墙多少抹了一层淡淡的柔色,又见炊烟升起,家,我回来了。

  弹指一挥间,从起点又回到起点,15载后,我再次步入绿树合抱墙的这个小农家。

  未约而访,他究竟会如何了呢?

  20年前,刚刚从警校毕业就来到这个县城里最为边远的农村派出所担任外勤民警。

  几间低矮的平房,几张简陋的桌椅就是这个派出所的全部家当。

  接处的第一个警情就是两家因为一个小猪崽所有权发生的纠纷。

  我也第一次接触到了此村的治保主任董文礼。

  董主任初次给我的印象就是性格爽直,做事干练,说话就像高音喇叭,哇啦哇啦的。

  刚走进董主任的家,他就吆喝老伴准备起饭菜来。

  “这太阳刚刚露出了笑脸,还没等工作,怎么就……?”我笑着和董主任说道。

  “你知道我叫啥名?要顾名思义呀!”董主任笑声爽朗,热情高涨。

  “董-文-礼”,我笑着回答。

  “要顾名思意”,董主任二目含情。

  “你一定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呗!顾名而思意称之谓‘懂文礼’”。

  他哈哈大笑一阵冲我说道:“你猜对了,其实我在这个小屯子中最大的文礼就是处理事‘一靠辈大,二靠乱骂’。”

  “开饭喽,酒品看人品呐!”董主任吆喝着把我拽到桌旁。

  “还有案子呐!”我有些不情愿。

  “放心,我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啥事包在我身上,保准没问题,喝酒”,董主任丢给我一个二大碗。

  在董主任的不断吆喝中,两二大碗白酒让我失去了知觉。

  夜沉沉,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等我醒来时,已是夜半。

  我忽然想起了案子,刚起身,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董主任飘然而至,我被他再次摁到饭桌旁,董主任又丢给我一个二大碗,蓝汪汪的酒花在碗中翻滚。

  “放心喝酒吧,案子我都替你处理完了,一个是卖猪的,一个是养猪的,猪崽卖掉后又跑回老母猪的身边,人家追来认,卖主赖账不想还人家,后来我就急眼了,一顿骂之后,把猪高高举过头顶喊着‘我把猪摔死了,谁也别想要了’,这时候卖主服软了,把猪归还了人家,人啊!天天送水喂食的,看着小猪一点点长大,人畜之间其实都是有感情的,何况人与人之间呢!”

  我在一片醉意朦胧中带着初次圆满完成任务的无限喜悦返回单位。

  过了几天,住在这个屯子东西头的两家因为三只大鹅又争吵起来,我再次来到董主任家。

  我提前准备了充分的理由,打发了董主任端上来的二大碗。

  可是,这鹅子长的一模一样的,又没做特殊标记,如何断定是谁家的呢?

  董主任似乎读懂了我内心的难处,让我拿着丝袋子把三只鹅子装了起来,背着这三只大鹅绕着小屯子顺时针绕三圈,逆时针绕三圈,然后来到屯子正中间,人群聚集一间小屋前,把袋子放在地上,比划着大伙蹑手蹑脚的走进小屋里,翘着脚,屏住呼吸透过窗子往外看着。

  三只大鹅从袋子中钻了出来,摇晃着身子,挺胸曲颈看了一会儿,冲进旁边的小水塘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日至西沉,三只鹅才从水里跳出,摇摇晃晃哼着小曲往屯子西头走去,纠纷得到圆满的解决。

  在对董主任的无限敬仰之中,蓝汪汪的酒花再次熏染了成功的喜悦。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中离开这里已经15年了

  我兴冲冲的走进豆蔬果花环绕的一间小屋内。

  一个老人脸朝下依偎在东侧的炕琴旁,发如雪,人清瘦。

  “董大哥,董大哥,我来看你来了。”我轻唤了几声。

  他迅速坐起,爽朗的笑声飘然而至,“你是哪个部门的,咱县局的政委和交警队的领导同志都经常过来看我,你和他们是一个单位的吗?”

  “你还是那个‘一靠辈大,二靠乱骂’,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董大哥吗?”我叨咕起了只有我和他熟识的暗语。

  “是你小子呀,这些年没见,脸大了不少啊!”熟悉的哇啦哇啦声如小石头激清水,在我的心海里泛起阵阵涟漪。

  “你大哥我这些年没啥变化,还是你们公安局和政委包扶的贫困户呢,这三伏大热天,你看我现在还穿棉鞋,这下不了地有四五年了”

  “那谁家再丢猪跑大鹅的,我找谁帮我呀?”

  一阵爽朗的大笑后,董大哥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我内心也不由得有点淡淡的伤,不忍心长时间打扰一个卧床的老人,握手和他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日子。

  金色的阳光打射在远处钟德寺的琉璃瓦上,经唱渺渺,木鱼声声。

  车碾沙石,轻微起伏中,那个泛着幽兰酒花的二大碗布满了我回忆的思绪。

  戏如人生、酒品如人,岁月沧桑抢走了他的健康,为何却带走不了董大哥的贫穷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苍生,我也慢慢的悟道,董大哥“一靠辈大,二靠乱骂”的处事哲学的秘诀是他公正、无私服众乡亲百姓人品至上的根基。

  豆米菜蔬围绕的小村子里不断的传来报晓鸡的清唱,一股股淡淡的白色一排排的应和蓝色屋顶上金色的朝阳。

  又见炊烟升起,家,我回来了……

  (完)

  写于2017年7月19日夜

(作者系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公安局昌盛乡派出所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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